实际上,他只是没有办法面对几个小时前一同欢呼庆祝的战友而已。

    身外的寒风并未稍减,但感觉上却没有刚才那么刺骨。罗伯特就像对待战友一样给他分配了珍贵的温暖药水,将他从冻毙的边缘挽救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放下武器!放下武器就保证你们的安全!”

    中校就冲锋在所有游击骑兵的最前面,右手执着那柄不起眼的剑,左手用防护魔法抵挡着对方的攒射。所有的刺刀和长矛对上这柄不起眼的剑时,都会干脆地断成两节。

    “我是宪兵队长塞恩.康斯坦!戈瓦尔已经投降了,欧根也撤走了!你们没有希望了,投降!”

    真正的叛徒跟在罗伯特的背后。中年军官不会魔法,但他脸上的表情也毫无迷惘,毫不犹豫地攻击着刚才还在一起欢呼的同僚。士气低落到极点的守军纷纷被罗伯特缴械,或者被跟在后面的宪兵队长俘虏或策反。

    耐门一直试图找到罗伯特的缺点,越寻找却越觉得绝望。他不虐待俘虏,也不打骂部下,冲锋在最前,撤退在最后。甚至就连敌人,他也总不直接杀死,而是先打落他们的武器--迂腐到令人吃惊。少年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是怎样在军旅生涯中活下来的;但他知道,那人一定在用他的力量贯彻着某种信条。

    双重绿色讯号传出后,残余的督政府军开始有秩序地撤退,侧翼的压力骤减。终于,在骑兵队突击的矛头上,已经看不到活动的蓝色军服了。面对错综复杂的道路系统,队伍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前进。

    “往之前发出撤退信号的地方去吧,戈瓦尔只有一名能用射线魔法传信的法师。其他部队以连队为规模分头行动。”塞恩建议道。

    听着这没有哪怕一丝感情的发言,耐门厌恶地放慢了坐骑的速度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就已经变成‘一名能用射线魔法的法师’了啊,他还真是个彻底的背叛者……我在想什么啊。我不也只是个背叛者而已吗?”

    但这二十多天来的回忆仍然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。忙碌的文书工作、喧嚣的军官食堂、庆祝的火鸟大赛,还有美女上司偶尔会带来的冷盒饭。在这个要塞里,人们都认同他作为一名军官的能力和身份。而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背叛者;就算回到伦尼的家,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。

    军人是以杀人为生的职业。他的梦想是普通的生活。但现在,少年却发现自己已经逐渐……

    又两条撤退信号发出,这次离得更近。骑兵们冲出路口,赫然发现在眼前的就是敌军主力的中段!从各个阻拦点撤出来的一千多名士兵乱糟糟地拥挤在路上,向着北方撤退。

    “是法忒斯人!长矛手断后!”

    耐门听出是伊蒂丝的声音,这声音中早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和从容。他向前望去,见到一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大剑,正挡在黯淡铁剑之前。

    “虽说它的特效对‘正义’的主人应该完全没有效果……但我还是想试一试。断后的任务,就交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弗拉索尔.拉斯塔擎着名为“荣誉”的武器,遥指对手那柄所向披靡的“正义”的锋芒:“活化启动!魔法压制启动!荣光冠冕启动!”